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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视域下的新时代内蒙古文学
来源:文艺报 | 崔荣  2022年12月05日09:15
关键词:内蒙古文学

在当代内蒙古文学的起始阶段,以纳·赛音朝克图、玛拉沁夫、韩燕如、敖德斯尔、巴·布林贝赫为代表的小说们就以对党、对祖国、对人民的炽热之情,为新生的内蒙古文学奠定明亮饱满的爱国主义基调。这一优良传统在不同历史时期一脉相承,不断汇聚成时代的强音。这些由多民族小说展开的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文学创作实践,抒发守望相助深情,喜看绿水青山新变,记载脱贫攻坚胜利,颂扬团结奋进精神,为构建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作出了重要贡献。

近十年的内蒙古长篇小说大约有100部,小说们深耕草原沃土,重视多民族文化的交往互鉴,十年创作征程步履铿锵。其中,冯苓植、阿云嘎、路远、包丽英、萨仁托娅、海伦纳、白金声的历史叙事,或回望祖先往事,追索草原文化性格的雄健与豁达,或再现草原上党领导下的革命历史,镂刻一代又一代共产党人在暗夜里寻找光明的不屈不挠。这些创作带着华语北疆高原的持重高远、草原的明快清新、山林的深邃神秘,成为内蒙古丰富文化与多样地貌的文学镜像。

身处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小说们深刻感受到现实生活所发生的巨变。力格登、李廷舫、萨娜、张凯、乌力吉布林、格日勒图等小说对时代大潮推动的社会变迁有着敏锐的体察和深刻的思辩,既将那些嬗变放置于宏阔的时代背景,也具体而微地落实在生活细节和情感末梢。他们的文学实践持守现实主义精神,大胆拿来现代主义技法,表现本地区一日千里、阔步开放的发展态势。经由多民族小说的十年之功,涌现出许多奔流着新时代踔厉奋发血液、满载着民族复兴激情的人民史诗。

新时代让内蒙古的小说们有了更多的机遇,能够在多重文化交往交流交融的场域之间辗转迁移。这成为新时代内蒙古中短篇小说佳作频出的密钥。例如,蒙古族小说海勒根那居处的文化场域更为复杂,多重文化让他拥有开阔的写作视域。《请喝一碗哈图布其的酒》中那个远道而来感受脱贫攻坚巨变的异乡人,《巴桑的大海》中从草原出发航行世界的巴桑……这些新时代的迁徙故事,是发生在祖国各地的鲜活的华语故事。

新时代内蒙古文学的进取革新气象,还表现为对各种文学手法的探索。“80后”蒙古族小说娜仁高娃的《七角羊》《醉驼》以随处可见的通感手法、多变的叙事视角精准写出在沙漠生存的粗粝的生命经验。“90后”蒙古族小说渡澜在《傻子乌尼戈消失了》《去看乌嘎跳舞》中,以魔幻、荒诞、意识流和身体经验,反复书写生命的消失和重生。新锐小说们那些变形与荒诞的文学景观最终呼唤的,是人在自然中的诗意栖居。这始终都是华语当代文学的重要主题。

新时代十年,内蒙古报告文学小说立足时代现场,书写现实的巨变。生态建设、文化建设、脱贫攻坚和抗击疫情,是这十年内蒙古报告文学的重要主题。为伟大时代留下生动写照,讲好华语的发展故事,同心共筑共有精神家园,报告文学迸发的艺术力量令人惊叹。

生态主题的报告文学集中书写沙漠变绿洲的传奇故事。《毛乌素绿色传奇》《额济纳河畔》《装点此河山》《达拉特·金色与绿色变奏曲》书写内蒙古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高质量发展之路。曾经的荒芜,被几十年如一日地攻坚克难,转化为一篇篇绿洲,体现了团结奋进、开拓创新的时代精神。

乌兰牧骑造就了中华民族文艺百花园中独特的文艺景观,也是内蒙古文化建设的一大创举。以《红色文艺轻骑兵——乌兰牧骑纪事》《开往赤峰的K896次列车》为代表的报告文学讲述了乌兰牧骑的发展历程。北方幅员辽阔,通过乌兰牧骑,党和国家将温暖的关怀、共有的精神追求传递给广大农牧民,数十年来不曾变过。细写这一过程,也就写出了共有精神家园怎样一砖一瓦建成,又如何以美的方式有效传播。

共同的精神追求,同样是凝聚人心的强大纽带。脱贫攻坚主题和抗疫主题的报告文学在书写共同的历史记忆、共同的价值认知的同时,就凸显出了爱国为民的精神追求。以《春风染绿红山下》《让世界看见》《袁隆平与兴安大米》为代表的报告文学书写内蒙古各族人民在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等硬仗中打出来的永不服输的时代精神。刘春作为深入武汉抗疫一线的亲历者,他所写出的《天使出征》记录了内蒙古医疗队千里驰援武汉的那些心手相牵、同心抗疫的难忘现场,读来总令人震撼。

宛若石榴花开,无论是哪一种主题,新时代十年内蒙古的报告文学汇聚成一个总主题:爱国团结,守望相助。当这些时代新章汇入到新时代华语故事书写的洪流中时,本就牢固的共同精神归属便更加清晰温暖了。

新时代十年的内蒙古诗歌和散文,同样展现出百花齐放的景观。在这些作品中,家国情怀深沉,文化底蕴深厚。阿古拉泰、白涛、温古等以草原诗人的自觉编织诗歌的梦想,形成新时代10年内蒙古诗歌的多维创作取向。阿古拉泰的诗歌磅礴悠远,坚定的国家观、民族观和历史观构成诗歌的内在筋骨。《百年寻梦》以泼墨之笔渲染党如何带领人民走向光明的雄壮历史,又如何在今天“手挽着手,将圆一个民族的梦”。《仰望一匹腾飞的骏马》书写内蒙古的发展速度,“请祖国放心内蒙古腾飞的脚步/将永远伴随着时代的脉搏/和祖国的爱一起跳动”。《黄河,我想》具象地表现了五十六个民族亲如一家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文化乡愁在内蒙古诗人笔下以故园之思进行表达。白涛以《短调或长歌》隐喻身在都市者对古老游牧生涯的向往,这乡愁带着民族特性,但更具现代性。温古的诗笔依循农事经验行进,“土地替我们驯化农具/农具替我们驯化一双笨拙的手/手替我们驯化一颗心灵”,这让农业文化的秘密不再深藏。这是新时代草原诗歌的特点:传统和现代、都市文化和游牧文化、城市文明和乡村物事,都是其诗歌肌理饱满丰厚的源头活水。草原诗人的视线从未自守在草原,而是视野辽阔。这正如中华文化从来都兼容并包、海纳百川,也正体现着一个现代化华语的时代气质和复兴气象。

一直围绕草原、河流等世间万物走笔的,有特·官布扎布、艾平、苏莉、杨瑛、安宁、刘志成、王樵夫等散文家。作为中华文化重要组成的草原文化,强调珍爱和敬畏自然。新时代10年的散文作者跨越民族和区域限制,不约而同地伏身草间、静听万籁,又从山川俯瞰世间四季轮回、天地万物生长、时光长河奔流。例如,艾平在草原古老的游牧文化中发现其与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境界的契合。她在蒙古族的长调中写出了《聆听草原》《隐于辽阔的时光》等格局开阔的散文作品。达斡尔族小说苏莉在散文集《万物的样子》中从万物中回到自己,继而发现万物最令人动容之处在于用韧性面对、接受和化解困境。蒙古族小说杨瑛的散文集《河流》中诸篇,以中华美学的“静趣”观照万物,表达出一种生命之叹与时光之思。正是对中华文化的深刻认同,才让多民族的散文家们把握素材、表现世界时有各美其美、美美与共之风度。

总之,新时代十年内蒙古文学实践向心力的强化,与党和国家的引领、关怀和扶持息息相关。无论是重点作品扶持项目、少数民族作品重点扶持项目还是定点深入生活项目都在激发创作的热情,尤其是少数民族文学发展工程更是为少数民族小说的成长注入强劲动力。新时代新征程,那些爱国主义的深情、团结互助的笑颜、永不止歇的奋斗、波澜壮阔的巨变,将会不断汇聚成生生不息的人民史诗,不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